第(3/3)页 孙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 他重新打量朴国昌,一个被停职反省的前年级主任,通过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把他从省城请过来站台,口口声声说什么肃清校园歪风邪气,句句控诉那个学生目无师长、品德败坏、公然造谣。 结果呢? 这位朴主任的判断力,刚刚被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,当着省教育厅、市教育局、校长、副校长的面,碾成了粉末。 孙科长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 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,贴着衬衫粘在脊背上。 他被这家伙当枪使了。 如果他今天真签了那份处理意见,然后苏航天的预言被全市股民验证,上了新闻: 一个省厅的人,大老远从省城杀过来,给一个“精准预判国家政策”的学生扣上“公然造谣”的帽子。 这画面光想想就要命。 孙科长开口了。声音比刚才冷了不止三度。 “朴国昌同志。” 他的称呼变了。 上午还叫老朴,现在则是朴国昌同志。 五个字砸下来,朴国昌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,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。 “你刚才说你在股市里投了十万块?” “是、是的……” “一个年级主任工资一千出头,攒出十万块投资,不算离谱。” 孙科长的语气平平淡淡的,像在念一份枯燥的工作报告。 但下一句话出口的时候,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。 “不过,” “我刚才无意中看见你手机屏幕上,有个配资平台的页面。” 朴国昌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“本金五十万的仓位。” 孙科长的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出来,冷幽幽的,一动不动地盯在朴国昌脸上。 “这笔钱,” “从哪来的?” 朴国昌的脸,刷地惨白。 桌上的空气凝成了冰。 连隔壁桌那些急得打转的老师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,偷眼往这边看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审判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。 孙科长西装内袋里的手机,突然震了。 嗡嗡嗡! 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,皱眉道,“喂,哪位?”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,这位孙科长的脸色变了。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腰板下意识地绷直,左手垂在裤缝线上。 “王……王校长?” 这三个字从孙科长嘴里吐出来时带着的那股子敬畏和小心翼翼,像一块石头扔进了静水。 在座每一个吃教育这碗饭的人,后背都绷紧了。 能让省教育厅的人站起来说话的,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? 老郑不知道是谁,李局长也不知道,但钟校长知道。 他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,茶水泼出来一小片,烫在虎口上他都没察觉。 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名字,那个名字放在江省教育界,分量等同于泰山。 江省大学的校长,全国排名前十的985高校掌舵人,本省教育系统的天花板! 就是连省厅厅长见了,都要客客气气递烟的那位。 那位老人家,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? 而且似乎和孙科长来江市一中这趟出差有关? 孙科长一只手紧紧捂住话筒,缓缓转过身,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 老郑、钟校长、赵德海、李局长,还有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鬼的朴国昌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。 吐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恍惚。 “王校长说……” “他对你们学校那个苏航天的学生……” “非常感兴趣。” 霎时间空气再次凝固,众人呼吸一滞,继续听着。 “他想亲自来江市……跟这个学生当面聊一聊。” “验验成色。” 顿时,在场每一个从教育系统爬出来的大小领导,都听懂了。 985高校的校长,亲自打电话给省教育厅,点名要见一个高中生。 “验验成色”四个字什么意思,根本不用翻译,因为潜台词就是: 这是来谈保送的! 第(3/3)页